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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是白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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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反應,她能想到的自然是撒腿就跑,且看到如此春光的一幕,她的腦子根本沒來及想太多,不過她剛跑到月門便戛然止步了。

她想起來了一件事,柳青河曾經說過,此時白府內就他同她兩人而已,那在這浴室裏的男人又是誰?莫不是進府行竊的賊人?

伏琛仰頭環顧一圈,看到高高院墻裏偌大的庭院,她嘆了口氣,這麽大的地方就住了幾個人,要是真進了賊,怕是真的很難發現吧。

怎麽辦?

看著自己小小的拳頭,她一陣頭皮發麻,雖說曾經跟爺爺學過一些簡單的防身之術,但她從未與人交過手,哪怕跟小夥伴打打鬧鬧也沒有用上。

想到最近遇上的那些倒黴事情,這些所學的也是一點都沒有用上,她更加膽怯了。

她不知自己能否鬥得過裏面的人,可若他當真是賊,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了,害得白府損失了什麽東西,自己豈不是很沒道義。

怎麽說,這家的主人,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。

鼓起勇氣,她退回月門之內,目光快速的打量院子,最後在浴室門旁的水缸邊上,拿了一根一米多長的木棍防身。

她手持木棍,站在浴室門前兩米之外,大聲且反覆的喊道:“抓小偷啊!青河哥哥快來,這裏有小偷啊!”

然而,她連喊數聲,都未曾聽到柳青河的回應,裏邊似乎也沒有了動靜,難道人已經逃走了?自己沒發現?

她壯著膽子,正準備上去查看究竟時,裏面的人說話了:“姑娘莫慌,我不是小偷。”

男人的聲音,聽來低沈而沙啞,語調也很是緩慢,聽來十分虛弱,好像是染了重疾或者受了重傷般難受。

伏琛頓時有些心軟,但仍警覺的反問道:“騙人!既然你說你不是小偷,那你是何人?為何會在白府裏面?”

裏面的人沒有回答,她等了一會,還是沒有回音。她拿著木棍,走上了門前的臺階,正要往門縫裏瞧時,裏面的人發聲了。

“我是……”那人想翻身,但明顯沒有力氣。

“是什麽?快說啊!”伏琛嚇了一跳,不由的退下臺階。

可是那人吐了這兩個字後,又沒下言了,緊隨而來的是一聲沈悶的倒地聲,很重,隨後屋內又寂聲了。

她躊躇了一陣,焦躁中一鼓作氣,幹脆的沖上去,一腳踹開房門,只見一個白影倒在池邊,一動不動。

她心裏咯噔一下,難道死人了?她試著喊了一聲:“餵,你沒事吧?快說你到底是誰?不然我不客氣了!”

沒聽到回應,門卻吱呀一聲開了,她嚇得踉蹌後退,險些跌倒:“不許動!否則棍棒不長眼睛了!”

男子沒有動,背對著他,兩條大長腿有一半還浸在水池裏。她吐了一口氣,幸好他身上穿了衣袍,沒有洩露春光。

她又試著喚了幾聲,男子一直沒有回應,她正琢磨著如何是好時,卻見他背上的白袍沁出殷紅的血。

血?

她慌了,拿著木棍跑過去,一時還未敢太靠近,可見血越沁越大片,她也顧不上許多,然站在他身旁,她也無從下手。

“你……你沒事吧?怎會流這麽多血?餵!你說話啊!”此時她才發現,那件袍子只是遮在他的身上而已。

她碰了碰他的肩,很冷,她趕忙將他還浸在水裏的雙腿挪上來,許是緊張了,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完成。

“我沒事,你出去,出去……”男子忽然輕幽幽的來一句,嚇得她坐在地上。不過倒也讓她松了一口氣,人沒死就好,否則怕是要染上牢獄之災。

可是他又不動了,她往前爬了爬,伸長脖子探了探,這才留意到他散落的頭發遮住的臉龐,竟然戴著一副面具。

面具上的一朵梅花,俏而不妖,格外醒目。

她怔了片刻,回神訝道:“您是……您是白先生?白先生,是您嗎?可是您怎麽會……來,我扶您起來,地上太涼了,您受了傷,再著涼就麻煩了。”

她架著他的胳膊,試圖扶他起來,奈何她瘦小的身形根本搬不動他,她又不敢太粗莽,怕再傷著他。

幾次嘗試無果,她只能暫時放棄,將滑落的白袍遮回他的身上。

她急得快掉淚了:“對不起白先生,我剛才不知道是您,您再忍一忍,我這就是找人來救您,您千萬別睡過去啊,聽見嗎?白先生!”

她起身要走,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腕,手勁很大,卻氣若游絲道:“別……別去,我沒事,躺一會就好了,別去。”

“怎會沒事?您等會,我很快就會回來了的!”伏琛不信,他的面具雖遮住了大半容貌,但那毫無血色的雙唇和不停發抖的身子,怎可能會沒事?

她若信了他的話,真是腦子進水了!

“我真的沒事,你別去,別去了……”他用近乎哀求的口吻,說完手便慢慢松開了,蜷起身子像個嬰孩般,再次背對著她。

“白先生!”

“你也出去吧,今日之事,拜托姑娘不要告訴任何人。”他的血,已經染紅了背部大片的衣裳。

她不願出去:“您不許說,我向天發誓,自是一字都不會向旁人提起,可是您一直在流血,我不能不管啊!”

看他一直在抖,她也渾身瑟瑟,當務之急,止血要緊。

她解下腰帶,打算為他包紮傷口,她要褪去他身上的袍子,他突然推了她一把,虛弱的吼道:“別動我!出去!走啊!”

她咬了咬唇,倔強的擰起眉,決定不再與他理論,快速的扒去他身上的袍子,背心處一個正圓形的血孔觸目驚心。

血孔如銅板一般大小,血流速度雖不是不快,但不停的往外滲出。她將腰帶從他腋下穿過,好不容易纏繞兩圈打了蝴蝶結,又將多餘的部份堵在傷口上。

整個過程,他未出一言,也未有制止,她忙喚道:“白先生,白生生,您能聽見我說話嗎?若是聽到了,麻煩您應一聲?”

她探了一下鼻息,還有均勻的暖流,可身子仍是冷的。她將他落在另外兩處的裏衣撿來為他遮上,又將自己身上厚實的長裙脫下蓋在他的身上。

為守承諾,怕被發現,又擔心意外,為求兩全,她將房門半掩。

在他身旁,她抱膝而坐,一手為自己全暖,一手握著他冰涼的大手,她不敢離去,時不時的會去試探他的氣息。

那張面具下,究竟是什麽模樣?

她很是好奇,但是沒有冒犯,只是坐在一旁靜靜的看。許久,她冷得有些迷糊,恍惚中做了幾個記不住的噩夢,受驚了幾次。

“伏琛!伏琛!該食午飯了!你這孩子又跑哪裏去了?餵!聽到沒有啊?”是柳青河,聲音聽來離著不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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